第171章 烽烟暗涌
  朱鸭见久久佇立,衣袂翻飞如旗。
  他凝望著王川云远去的方向,忽仰天长吟,声调苍劲,字字如凿: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诗罢,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吴红灿双眼:
  “红灿,王兄去矣,山河待靖。”
  “而我们脚下这方土地,尚有未解之谜——七婴暴毙,非病即毒;纸人引路,非巫即诈;血咒横樑,非怨即谋。吴耀兴左手掌心七颗红砂痣……”
  朱鸭见指尖虚点自己左掌,“天生者,乃命格烙印;人为者,是控魂符印。查清此痣,便是撬开整座吴家村暗夜的第一道楔子!”
  风过庭院,老槐树簌簌摇响,仿佛无数亡魂在枝头低语。而远处,成都方向隱约传来闷雷般的炮声,沉沉滚过天际——那是新世界的胎动,也是旧秩序崩塌前,最后一声呜咽。
  山河裂处,有人策马赴死;幽暗深处,有人秉烛照鬼。
  同一片苍穹之下,刀锋与烛火,正同时擦亮。
  朱鸭见转身,目光沉静如古井映月,对吴红灿徐徐道:“红灿,川云兄既已快马加鞭奔赴保路运动前线,吴家村『闹鬼』一事,我觉得倒不必爭此朝夕。”
  朱鸭见语声不高,却字字凝实,似青石掷入幽潭,涟漪未散,余响已沉:“此事宜密不宜彰。风声稍起,惊蛇入穴,真凶便如墨滴入水,散於无形,再难聚跡。”
  稍顿,朱鸭见眸光微敛,如刀收鞘,锋芒內蕴:“须择一人探其口——必是亲歷者,知其始末毫釐;亦必是你吴氏至亲、信逾金石,能守唇如封、缄舌似锁之人。”
  “唯其如此,话不走风,局不走形,罪者,方无隙可遁,无影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