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祠烬疑生
  木纹纵横交错,竟隱隱勾勒出一张人脸轮廓——眉目清峻,唇线紧抿,正是吴七郎年轻时的模样。
  那木纹人脸的左眼位置,一点硃砂色正在悄然洇开——如新点的痣,如未乾的血,如一只刚刚睁开的、沉默的瞳孔,似乎在静静凝望著吴家村的子子孙孙。
  就在此刻,吴氏祠堂外那株野蔷薇,骤然失色。
  花瓣蜷缩如焚尽的纸灰,枝叶枯槁似抽乾的脉络,顷刻萎顿,终至坠落——却未坠入泥土,而是隨风飘起,轻如素笺,薄如遗嘱,飘向山外深不可测的幽暗之处。
  吴七郎及其百余部下的灵体离开后,眾人便在吴红灿家默默地收拾法坛。
  金鹅仙因为原神被附体过久,气血两亏,导致面色惨白如新雪覆纸,被苏氏搀扶著退入里屋歇息。
  唯余朱鸭见、吴红灿、王川云三人久久缄默。
  山风穿堂而过,捲起案上未燃尽的黄纸灰烬,如蝶飞旋,如魂徘徊,如一页页被撕碎又不肯落地的族谱。
  眾人忽觉更深的寒意,自脊背攀援而上。
  这种感觉如蛇游骨缝,如霜凝肺腑,如有人在耳后,用冰锥缓缓刻下三个字:是谁?
  此事若非吴七郎所为,那吴家村七婴暴毙、乱葬岗纸人引路、祠堂横樑血咒吴耀兴……
  又是谁在暗处,以吴七郎之名,行这些灭门之实呢?
  良久,朱鸭见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如铁钉,楔入死寂:
  “如果这些事不是吴七郎所为,不是鬼神作祟……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目光扫过眾人苍白的脸,像刀锋刮过锈蚀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