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观神通隙
  图旁小楷批註:“通隙者,非召鬼,实鬼自趋。阴年阴月阴时生,八字纯阴而反硬,是谓『裂天之隙』,可为桥,可为镜,可为引。”
  朱鸭见指尖久久停驻於此,呼吸渐缓,眉间鬱结如冰消雪融。
  他缓缓合拢书页,纸页摩擦发出“沙”的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宛如惊雷。
  他抬首,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希冀与疲惫的脸,声音清越而沉定:“有法了。”
  眾人屏息。
  “观神。”他吐出二字,字字如磬,“设坛降神,非请神明,乃请吴七郎之亡魂——亲临此间,亲启真相。”
  他解释道:“此法凶险,需『通隙之质』者为媒。金鹅仙,正是天赐之桥。”
  夕阳西下,天光渐次铺展,將院中青砖染成暖金后,朱鸭见却已悄然移步院中。
  坛已设好——不高,仅三尺青砖垒砌,方正敦厚,砖缝间嵌著细密硃砂,凝成隱秘符纹。
  供品极简:清水一碗,澄澈如镜,映著流云;白烛一对,烛泪未垂,焰芯幽蓝;桃木剑一柄,剑脊刻北斗七星,木纹天然如血络;铜铃一枚,黄铜铸就,铃舌悬而未动;黄纸七张,叠作莲形,瓣瓣层叠,边缘微翘,似一朵將绽未绽的魂莲。
  坛心,唯金鹅仙端坐。
  她面色苍白如新雪,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在夕照下泛著珍珠光泽。
  她双眼微闔,长睫如蝶翼轻颤。
  她將双手交叠於膝上,腕间银铃隨呼吸轻晃,叮咚,叮咚,微不可闻,却似叩击在人心最柔软处。
  她身形纤弱,却自有一股沉静之力,仿佛不是坐在坛上,而是扎根於大地深处,静待雷霆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