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星命初契
  朱鸭见心头微震——此子神光內敛而不散,魂魄之锚已深扎血肉,如古松盘根於千仞岩隙,非寻常稚子可比。
  苏氏怀抱婴孩的姿態,稳如承载著千钧的青铜鼎足,臂弯微沉,脊背挺直,仿佛以血肉为基,以慈念为柱,撑起一方不容倾颓的天地。
  吴红灿已端来三只粗陶碗,碗沿豁口处沁著经年油光,温厚如岁月包浆。
  他双手捧至朱鸭见与金鹅仙面前,躬身低语:“鸭见居士,请上座!”
  隨即转身,望向王川云,声如古井投石,沉静而凛然:“表哥,耀兴之名既定,血咒之解,刻不容缓。”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字字如钉入木:“据青城山陈道士所言,此咒非邪祟附体,乃『吴七郎』以自身精血为引、自焚前所发毒誓——咒力蛰伏於命宫,如冬眠之蛊,隨年岁渐长而蚀其先天元炁。”
  “若吴耀兴长大之后,无法承续吴七郎遗愿,便如春蚕自缚,愈挣愈紧,终致气机断绝,星火湮於长夜。”
  苏氏本已破涕为笑,闻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一晃,若非吴红灿眼疾手快扶住肘弯,几欲委顿於地。
  她猛地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夯实的泥地上——咚!一声闷响,震得窗欞浮尘簌簌而落,如时光碎屑簌簌飘零。
  “求居士救我儿!”她声音嘶哑却清越,字字带血,“散尽家財,卖铁炉、拆房梁,剜心为灯,割肉饲药……只要能解此咒,红灿与我,万死不辞!”
  话音未落,朱鸭见已抬手示意。
  金鹅仙一步上前,指尖轻托她肘弯,力道沉稳如山岳托云。
  “吴夫人请起。”朱鸭见声如松风过涧,清越而无波,“耀兴与我,本是天工所系之师徒——他掌心七星,应我『耀』字之象;他啼哭之声,暗合《灵枢》『气接紫薇』之律,非缘牵强,实为命契。”
  解咒,非施恩,乃践诺;非救赎,乃归位。
  驱邪破咒,势如雷霆万钧,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