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晨光践誓
  他们並非神明,亦非飘渺传说。
  他们是墨色江面之上,最先燃起的十四簇星光——微光虽渺,青春正盛,却足以灼穿长夜,撕裂苍穹。
  洪水退去不过半日,广安城犹在泥泞与焦灼的夹缝里喘息——青石巷洇著褐黄水痕,屋檐滴答未歇,断桅斜插於淤泥,残旗半卷於风中。
  老百姓提著尚冒热气的粗陶粥罐,肩挎浆洗髮硬的蓝布包袱,刚踏进码头废墟,眼前却只余一片苍茫。
  空荡的堤岸如巨兽咬断的齿痕,沙包垒成灰白山峦,层层叠叠,浸透江水,又蒸腾著微腥。
  湿漉漉的脚印蜿蜒而去,深浅不一,却戛然止於芦苇丛边。
  江面浮沉著几截断缆,绳芯绽开如撕裂的筋脉,在浊浪间载沉载浮,无声诉说著一场刚刚退场的搏命。
  忽闻一声清叱破空而来——“撤!”
  不是號角,不是锣鸣,是欒四娘喉间迸出的一道冷刃,字落如惊雷劈开薄雾。
  霎时间,杨树林、十三太保、么满堂一百二十条铁骨錚錚的汉子,倏然散作流云飞絮:青衫掠过斑驳马头墙,转瞬便没入窄巷幽影。
  刀鞘轻叩青砖,余音未起,人已隱於晨靄深处。足尖点地无声,衣袂翻飞无跡,连棲在枯枝上的寒鸦都未曾惊翅——真如风过林梢,叶不坠,尘不起。
  老少男女僵立原地,粥罐微倾,热气裊裊升腾,恍若隔世。
  有人揉眼,指腹蹭过睫毛上未乾的泥渍;有人掐臂,指甲陷进皮肉才確信不是梦魘。
  眾人彼此相覷,声音发颤:“人呢?方才还在扛沙包、堵管涌、跳进漩涡托木排的……那些人,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可堤在——夯土坚实,新痕覆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