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铸脊立心
  烛影在烟靄中摇曳生姿,光晕浮沉明灭,整座厅堂恍若悬於云海之巔,虚实难辨,肃穆自生。
  忽闻环佩轻响,珠帘微漾,么满堂副堂主欒四娘踏烟而至——体態丰盈却不失矫健,腰如束素,步若踏风,面若银盘映月,眉似远山含黛。
  眼角微扬处自有三分英气、七分风韵;一袭墨蓝劲装裹身,袖口暗绣金鳞,走动间衣袂翻飞如翼,既见江湖淬炼的筋骨,又藏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立於中央,声如裂帛,清越贯耳:“杨树林开香堂的第一道程序:沐浴斋戒!”
  王大厨缓步上前,捧一方青石净盆,內盛清水,浮三片新采桂叶,叶脉犹带晨露。
  杨树林与十三太保早已肃立成列,身姿如松,气息如渊。不执巾,不持器,唯以赤手掬水——掌心相叠,指节相触,腕脉相衔,水流自前一人掌中倾泻而下,复流入后一人掌心,绵延不绝,宛若一条无声奔涌的活水之链。
  水过手,非止涤尘,实为血脉之印证:掌温相渡,水息相融,气机暗通,恍见同根所出,同源所生之象,无需言语,已铸铁血同心。
  及至终章,王大厨捧起素陶青釉碗,碗中泉水映烛火灯影,澄明如镜。
  眾人依次附首,唇不近碗,齿不沾没,唯以舌尖轻点水面——一点即离,涟漪微起,细如蛛丝,却似叩开一道无形之门。
  霎时间,万籟俱寂,唯见喉结吞咽缓缓滑动,如松针承露,沉稳而庄严。
  那水入喉,清冽沁骨,非流於表,直透肺腑;浮躁尽褪,杂念全消,仿佛五臟六腑皆被山涧初雪洗过一遍——通体澄明,神思朗澈,恍然照见本心如镜,不染纤尘。
  香菸裊裊,青灰如雪,自梁间簌簌垂落,恰似时光凝成的细尘。
  沐浴斋戒已毕,蓑衣未染纤尘,杨树林立於堂前,眉宇沉静,脊骨如松,一身凛然之气,已悄然淬炼成刃。
  欒四娘踏步而出,红绸束髮,大声说道:“开香堂,第二道仪程:杨树林,参拜祖师爷!”
  鼓声未起,钟音先至——低沉三响,震得檐角铜铃轻颤,香炉中一柱紫檀倏然腃起笔直青烟,直贯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