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携徒南赴
  又虑及朱鸭见师徒皆不善骑乘,杨万里立即拍板:“到广安后,即雇一辆宽稳马车,铺厚褥、备茶食,让朱居士与金鹅仙舒舒服服坐著走。”
  因明日清晨便要启程离开杨家村,朱鸭见俯身轻抚金鹅仙柔软的发顶,指尖温煦,目光柔和如春水初漾。
  他声音低缓而篤定,似一缕暖风拂过青瓦黄墙:“去吧,小鹅仙,回老屋去陪陪爷爷奶奶。把这几天学的字、念的诗、悟的道理,一样一样讲给他们听;也静下心来,细细听他们说。”
  “那些藏在皱纹里的叮嚀,落在灶台边的牵掛,还有未曾出口却早已深植心底的期许。”
  金鹅仙眸光骤然一亮,如星火乍燃,隨即用力頷首,衣袂翻飞间转身疾奔而去。
  青石小径上只余一道清瘦身影,倏忽没入村巷深处,仿佛被暮色温柔吞没。
  晚风悄然掠过,老槐枝叶轻颤,沙沙作响,似低语,似轻嘆,又似这方水土以最温柔的方式,默默挽住那一缕未及言语,却早已沁入泥土的乡愁。
  次日寅时,天光未明,村口老槐树下已聚满人影。
  杨正华亲手將一只青布包袱系在朱鸭见身上,针脚细密,结扣扎实,包袱里裹著三日乾粮、三十枚温润铜钱,还有一小包怪石岭巔採擷的野菊。
  那是寅时初露未晞时摘下,摊於竹匾,借山风与晨光反覆晾透,花瓣蜷如蝶翼,香气清苦而幽长。
  杨王氏上前一步,双手捧来一摞油纸包,层层掀开,纸角微翘,沁出温润水汽。
  七枚槐叶粑粑静静臥於其中,每枚皆以新鲜兰叶裹缚,叶脉纤毫毕现,青翠欲滴,仿佛刚从春夜枝头摘下,连叶上露痕都未曾干透。
  蒸汽氤氳间,槐香、兰花、微甜的米糯之息,悄然融进清冽的晨风里。
  金鹅仙昨夜悄然归家,伏於祖父母膝前彻夜长谈,絮语如檐角將坠未坠的露珠,清微而醇厚。
  此刻她静立於老槐树浓荫之下,发间斜簪一朵被绽的素心建兰,瓣色皎如新雪,幽香浮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