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杀猪祭阵
  还有那个永远像颗弹珠似的杨罗保——杨正华的本家侄子,虎头虎脑,滑稽好笑。他一进场就围著那肥猪转圈,踮著脚去揪猪耳朵,被著急的大肥猪甩头一晃,杨罗保差点仰面栽进泥坑里,惹得哄堂大笑。
  杀猪匠张老大来了,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围裙,腰间別著三把刀:尖刀、刮毛刀、剃骨刀,刀鞘乌黑油亮。
  最醒目的,是张屠夫那副朝天鼻,鼻孔朝天,仿佛隨时准备承接天降甘霖。
  杨罗保挤到前头,竟然做起了鬼脸:“张屠夫,您可要瞄准嘍!莫把刀子捅进猪鼻子里,那可真成了『朝天一捅』啦!”
  张屠夫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仿佛被沸水烫过一般,那高耸的朝天鼻,似乎因怒气而愈发上翘,鼻翼微微翕张。
  一双本就內聚的斗鸡眼,此刻更是紧紧眯起,瞳孔锐利如针尖,在羞恼与慍怒中凝成一点灼灼的焦点。
  满场顿时爆发出鬨笑,震得屋檐滴水都顿了一拍。
  杨罗保的老汉杨宽——杨正华的堂弟,一个膀大腰圆,掌心全是厚茧,年过五旬的壮汉,闻言,脸一沉,连忙抬手在杨罗保的后脑勺留下了“啪啪”两记重响。
  声音低沉而有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龟儿子就是屡教不改,你都是做小杨树林叔叔的人了,怎么一天天的还是如此吊儿郎当,油腔滑调。”
  “你那张嘴啊,灶王爷还没上供,你倒先开了光,你要是再乱开腔,就给老子滚回去!”
  杨罗保连忙嚇得转过身去,缩著脖子吐舌头,可眼睛还滴溜溜地转著,最后还朝著杨树林眨个不停,活像一只偷了蜂蜜的蜜獾。
  杨万里的结拜兄弟们也到了。大哥邵大锤,铁匠铺的炉火映得他古铜色的脸膛发亮,围裙上溅满了星点铁屑。
  二哥金太通,鏢局掌柜,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锐利。
  老四李五,身材粗壮皮肤黝黑。李五缓缓撩起长衫下摆,露出一截结实的疤腿,正帮著抬猪槽。
  张屠夫挽起粗布袖口,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肉,左手抄起那把磨得泛青光的杀猪刀,右手已稳稳攥住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