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枯木逢春
  金常在为袁静请了很多郎中来看,金母也是哭哭啼啼的到处去庙宇里烧香拜佛,金父则是把杨家村附近有名的先生、瞎子、神婆都请了个遍,来给袁静跳大神,可这些方法都不起作用。
  金常在没有办法了,但是为了生活,他不得不將日子继续过下去。
  他除了白天下地干活、犁田外,到了晚上又要寸步不离地守著袁静,以防止她伤害到金鹅仙及其家人。
  金常在本是壮年,可生活的重担,却把他的身体情况给压成了暮年。
  金常在开始掉头髮,起初还只是在白天梳头的时候,会落下去几根头髮,后来则一薅就是一大把。
  在某日清晨醒来的时候,金常在的枕头边,竟然有一大片雪白的头髮。
  金常在摸著自己的头,却是忍不住的笑了,他笑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坟头立著的纸人,空有一副躯壳,魂魄却早已被抽乾。
  他更笑自己那一根一根杂乱竖立的白髮,像极了荒原上那枯死的茅草,在寒风中隨风摇曳。
  金常在想到了死,也许死亡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
  但是,他想起了日益苍老的父母,以及那尚且年幼的金鹅仙,他又想起了同村人杨正华对他的开导。
  杨正华非常同情金常在的遭遇,有一天,他看到背已微驮、两鬢如雪、额上沟壑纵横的金常在,正在田里神情恍惚的挥动著手里的锄头时,杨正华忽感鼻子一酸,便忍不住的向前走去,拍了拍金常在的肩膀。
  杨正华语重心长的开导金常在,他叫金常在想开一点,人的一生都是起起伏伏,大风大浪的,大家都是庄稼人,本来命就很贱,庄稼人也没有什么如意的人生,只有想不开的人生。
  唯有在这人生的低谷期坚持到底,才能给自己的人生带来转机,庄稼人命贱,但只要我们的脊樑还没有被完全压弯,就还能够继续撑下去。
  听罢,金常在露出了一丝苦笑:“哥哥啊,你的心意我懂了,你的年龄大我一轮,可你看看我现在这个面相,那些对我不熟的娃儿,不知道我的真实年龄,他们见到我,都是喊我个白鬍子老爷爷了,你说我这脊樑还没有被压弯吗?”
  “我的脊樑或许早就断了,我现在只是靠著一口气,才硬撑著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