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城南铁幕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透雾靄时,灰岩堡已化作狰狞的刺蝟。
  城墙每处垛口后都堆起两人高的擂石,沸腾的沥青在铁锅里冒泡。箭塔底层塞满削尖的木桩,连马厩的橡木隔栏都被拆下充作滚木。
  一个满头白浆的老工匠正带人拆卸內堡大门—一那是整座堡垒最厚的橡木板。
  “大人,拆了门————敌军破城后连最后的防线都没了————”老人颤抖著劝阻。
  贡萨洛一脚將他踹开,“老东西!今天守不住,还要什么明天!给我拆!”
  士兵们沉默如石像。
  有人机械地磨著早已卷刃的长矛,有人把妻子给的护身符塞进衣甲藏好一昨夜被强征上城的民夫正抱著削尖的柴棍发抖,他们脚下,熬煮沥青的大锅旁倒著几个力竭而死的老人————
  灰岩堡南方,两个小时后,地峡堡的血腥被甩在身后,威尔斯军团如黑色洪流涌出峡谷,闯入一片被春光抚慰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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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芜的麦田在缓丘间延展,去岁的枯秆间已钻出绒绿新芽。一条清澈河流蜿蜒如银带,河面跃动著碎金般的阳光。
  湛蓝天空下,空气清爽沁人,带著泥土与青草的甜香一与昨夜呛入肺管的焦臭截然两重天地。
  极远处,几缕炊烟从农舍石屋顶裊裊升起,像不愿惊扰战火的怯生幽灵。
  然而,此刻士兵们的状態却与这片寧静祥和的画面格格不入。
  “七个!老子割了七只右耳!”一个缺了门牙的轻甲步兵挥舞著血污的皮袋,对同乡炫耀,“等赏金髮下来,先给我家茅屋换瓦顶!”
  旁边脸颊带疤的弩手嗤笑,“才七个?我射穿的那个骑士,光胸甲上的金纹就够买头耕牛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等打完仗,我就去娶老磨坊主的女儿——那姑娘的胸脯像刚出炉的麵包一样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