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铜山铁壁
  “快去报德川將军!大周水师又来了!”码头上,巡哨的扶桑兵卒刚望见海天交界处黑压压一片桅杆,再看清船头高悬的赤金蟠龙旗,嗓子一紧,拔腿就喊。
  报信的兵还没跑出半里,大周第一舰队已在海面完成转向列阵,船首齐齐朝向码头,炮口森然如齿。
  “將军,阵型已备,请示是否发炮!”一名旗手跨步上前,抱拳请令。
  “放!”韩良只吐一字,抬手一挥。
  “將军有令——开火!”旗手猛甩令旗,红绸劈空炸响。
  左侧旗舰率先怒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浓烟裹著火光腾空而起;眨眼工夫,码头方向便传来沉闷而暴烈的炸裂声,火球腾跃,木屑横飞,焦糊味隨风扑来。
  一舰既发,余舰齐应。
  炮声如雷贯耳,连绵不绝,震得海水翻涌、鸥鸟惊散。待硝烟稍散,韩良举起黄铜望远镜朝岸上扫去——
  码头早已塌陷半截,烈焰舔舐著断柱残梁,黑烟滚滚直衝云霄,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黑龙。
  东亚的屋子,向来是木骨泥墙、青瓦飞檐,盖得快、拆得也快;可火一点就著,烧起来更是没个收场。
  炮弹落处,不是砖石崩裂,而是整片屋舍噼啪爆燃,火舌卷著哭喊声、哀嚎声、孩童嘶叫,一道道往海面飘。
  战舰上的將士听不见那些声音,可韩良透过镜片,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拖著断腿爬行,有人抱著襁褓跳入水中,还有人呆立火中,衣袍已燃成灰蝶。
  他面色未变。不是冷血,而是见得太多——辽东雪原上的尸堆、胶州湾滩头的断戟、登州港烧焦的缆绳……早把心磨成了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