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实权早已落地生根
  若让武则天把都城从长安一口气搬到千里之外的晋阳?怕是詔书刚擬好,御史台的弹章就得堆满乾清宫门槛!
  如今沈凡要乾的,比前人更狠——不遮不掩,直接拨银调匠,在洛阳平地起宫闕。压力之重,可想而知。
  果然,郑永基在洛阳大兴土木的消息刚传进京师,连街口卖炊饼的老汉都咂摸出味儿来了:皇上这是要挪窝啊!
  整个京城顿时炸了锅。
  甭管是清流还是浊流,文官还是武將,平日里掐得你死我活,此刻却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站到了反对迁都的阵线上。
  不止朝堂,后宫也翻了天。王皇后闭宫不语,徐太后连召三道懿旨;各宫嬪妃更是人人惶惶,连最不爱掺和政事的静嬪,昨儿都在佛前多添了三炷香,求菩萨保佑別挪地方。
  对她们而言,这紫宸殿里的每一道梁、每一扇窗、甚至廊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熟得闭眼都能摸准位置。冷不丁要打包行李,远赴一座只在奏报里听过名字的洛阳城?谁心里不打鼓?
  汉家血脉,向来安土重迁。搁在后世,多少老人寧可守著老屋等拆迁,也不愿搬进敞亮新楼;更何况此时此地,一步离乡便是天涯?
  “呵……是朕,太轻飘了。”面对雪片般飞来的劝阻奏本、后妃们含泪低语的软磨硬泡,沈凡终於尝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
  譬如昨夜——他已许久未踏足后宫,难得閒下来,便去了徐婉茗的棲梧殿。
  起初还好,两人依偎著说了会儿体己话,烛影摇红,气氛正暖。谁知刚解了外袍,沈凡伸手欲揽,徐婉茗却忽地攥住他手腕,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皇上……臣妾在这宫里住了七年,连檐角燕子的巢都认得清。咱们……不走了,好不好?”
  那一瞬,沈凡浑身热气“嗤”地散尽,比兜头浇了桶井水还透心凉。
  白日里被群臣轮番念经,耳朵里嗡嗡作响;夜里只想寻个温存处鬆快鬆快,竟连这点念想都被轻轻一句“不走了”碾得粉碎。
  “来人!更衣——去曹妃那儿!”
  他甩开徐婉茗的手,袍袖带翻了案上青瓷盏,也不回头,大步跨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