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空庭寂寂
  高见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这节骨眼上,陛下竟还记得高家?
  可这“记得”,是赐碗热汤,还是递把刀子?他心里擂鼓,额角沁出细汗,声音也不由低了三分:“敢问……陛下有何吩咐?”
  韩笑頷首又摇头,语气里带著点玩味:“本官记得清楚,高尚书咽气那日,曾跟高公子密谈过几句——不知这些话,高公子可曾照著办了?”
  “家父……说了什么?”高见一时怔住,眉心微蹙。
  “高公子何必在本官面前打马虎眼?”韩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陛下念旧情,特意给高家留条生路,这才派本官登门,把你们这些年吞进肚里的银子,一文不少地吐出来。”
  “韩大人此言何意?”高见脸色骤然发白,可眨眼工夫便稳住神,声音拔高了几分:“高家清清白白,何来贪墨?莫非韩大人觉得家父刚走、家姐失势,就该踩著我高家的脊梁骨往上攀?”
  韩笑嘴角一扯,不咸不淡道:“高公子爱怎么想,本官管不著。”
  他起身整了整袖口,临出门前又斜睨高见一眼:“不过嘛……两广这些年经手的盐引、漕粮、矿税,哪一笔没落在锦衣卫的册子上?字字如铁,页页带印。”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厅门。
  高见额角沁出细汗,竟浑然未觉韩笑早已离去。待回过神来,只余门帘轻晃,空庭寂寂。
  高霈的丧事,办得极尽铺张。
  纵使朝中不少重臣生前与他针锋相对,可人死灯灭,面子总得做足——一个个亲至灵堂,焚香垂首,言语间满是惋惜。
  韩笑步出高府大门,望著门前车马不绝、冠盖如云,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没了高霈的权柄,失了高贵妃的恩宠,高家却还攥著金山银海,活脱脱一个稚子捧金过闹市——不等旁人动手,怕是连风都忍不住要掀它几掀。
  陛下勒令退赃,表面是追缴,实则是替高家挡灾避祸。可惜啊,高家人竟把好意当成了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