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悖理逆常!
  “本官从未接到山东有灾异的密报,这满目飢色,从何而来?”韩笑面色阴沉。
  “去,派两人混入市井,摸清底细。”他丟下一句,转身进了路边一家茶棚歇脚。
  日头西斜,探子匆匆赶回,伏在他耳边低语:“大人,查实了!赵毋为为了考绩亮眼,连年加征『火耗』『羡余』『修河银』,名目翻新,实则盘剥入骨。去年山东大熟,农户多打了一成粮,可赵毋为硬是多摊了两成赋税,米缸见底,锅灶生尘,活生生把丰年熬成了飢年!”
  户部帐目韩笑虽不精熟,可一听便知反常——丰年加税,还加得这般狠,简直悖理逆常!
  他当即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就密函,命快骑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直送紫宸宫……
  养心殿內,沈凡抖开韩笑火漆封印的急报,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韩笑信中只摆事实,未加一字揣测。
  可沈凡心里雪亮——去年山东解往户部的税银,非但一分未增,反比前年少了三万两。
  百姓的税粮收得比往年翻了两番,可解往京师的份额却一减再减——那多出来的成千上万石米、几十万两银子,究竟流进了谁的私库,还用明说吗?
  沈凡攥著奏报的手指节发白,胸中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山东从布政使到县丞,上下三百余官,竟无一人敢撕开这层黑幕;朝中六部九卿,个个耳聪目明,偏对千里之外的民怨充耳不闻。想到这儿,沈凡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地方捂盖子,中枢装糊涂,长此下去,大周这艘船,怕不是还没靠岸,龙骨就先被蛀空了……
  “万岁爷,户部尚书朱开山八百里加急,已递进宫门!”
  沈凡刚合上锦衣卫指挥使韩笑送来的密折,墨跡未乾,孙胜又疾步跨进暖阁,双手捧上另一份封漆完好的奏本。
  他掀开摺子扫了一眼,朱开山所陈之事,与韩笑所奏如出一辙:浮收火耗、虚报灾情、截留漕粮、勒索商旅……桩桩件件,刀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