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奴才这就动身!
  他翻身爬起,抖落袍角尘土,转身便走。
  “请便。”冯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提醒一句——状子递出去,別说你討不到便宜,只怕连沈阁老,都要被拖进泥里打滚。”
  “你什么意思?”沈致一猛地剎住脚步,脊背绷紧。
  “什么意思?”冯喜嗤笑一声,目光如刀,“你家小姐可是万岁爷亲手点的秀女——莫非,沈家还想抗旨不遵?”
  嘖嘖!冯喜斜睨著眼,拖著腔调讥讽道:“沈家的架子倒是越端越高了,连万岁爷都入不了你们的眼。这话若传进宫里,不知天子听了,该作何评断?”
  “你——”沈致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指尖直抖,怒斥道:“无耻之尤!”
  冯喜却纹丝不恼,反倒咧开嘴,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咱家清不清白,轮不到你沈致一来定论。倒是你,想清楚了没?要不要这就去刑部递状子,告咱家一个办事不力、收钱不办事?”
  “哼!”他重重一甩袖,咬牙切齿:“上回我大哥亲手交到你手上的五万两银票,事没办成,银子倒该原封不动吐出来!”
  “嘖嘖!要钱?”冯喜脸皮一绷,笑意未达眼底,“没有!沈阁老那点银子,早被咱家撒出去疏通关节、打点上下,一文没剩!”
  “再者,当初可没拍胸脯担保你家姑娘稳落选——是你们自己把话说满了,怪谁?”
  “你……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沈致一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见他赖得理直气壮、横得毫无忌惮,再待下去只徒增呕血,转身便大步流星出了冯府大门。
  人影刚消失在垂花门后,冯喜脸上的假笑霎时垮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背脊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实情摆在那里——沈致远亲手递来的五万两银票,他確实收了;事没办成,银子却被沈凡转手拨给了扬州盐案的密查班子,如今一分不剩进了內廷暗帐。
  他怎能不怕?
  沈致一?不过是个没品没衔的莽夫,骂几句、甩几下脸子,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