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欺天了
  “据其供认,”陆炳继续道,言语锋利,“仇弯遣心腹亲兵,假扮蒙古骑兵,行监守自盗勾当!劫掠常平仓军粮,再运黑市高价发卖,中饱私囊!”
  “严阁老!”嘉靖帝霍然转头,目光如箭射向严嵩,厉声质问,“这仇鸞,可是你当初力荐於朕,言其可堪大用之人!”
  “陛下—臣——”严嵩心头剧震,慌忙躬身欲辩。嘉靖帝不耐挥手打断,目光重锁陆炳,“仅此而已吗?还有他物?可有实据?”
  “回陛下,”陆炳从怀中小心取出几封信函,双手奉上,“臣於粮商隱秘处搜获此信。火漆封印完好,臣未敢擅启,恭请陛下御览。”
  司礼监大太监黄锦连忙上前接过,转呈皇帝。嘉靖帝面无表情接过,略显粗暴地划开第一封信火漆,抽出信笺,目光落於纸上。
  殿內一时寂静,唯闻纸页轻响。嘉靖帝目光在字行间移动,由审视渐至眉头紧锁,脸上怒气积聚翻涌。
  “『谢仇大將军赠道,他日马市再会——』”嘉靖帝猛地站起,捏著信纸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微颤,最终奋力將信掷向地面,“好个仇大將军!原是他仇弯与俺答串通,演给朕看的一场大骗局!真把朕当成是聋子是瞎子了。”
  盛怒之下,他目光扫见御座旁一紫檀矮凳,抬腿狠狠一脚,凳子“眶当”飞出。“俺答贼兵在京畿烧杀劫掠而去!他仇弯!竟敢屠戮我无辜百姓,割头冒充韃虏,向朕邀功请赏!还敢报称『大捷”!”嘉靖帝越说越怒,顺手抄起御案上一盛有半盏茶的青玉杯,全力朝跪伏在地的严嵩猛掷过去!
  “严嵩!这就是你为朕举荐的国之柱石?!这就是你口中的栋樑?!”
  玉杯擦严嵩官帽飞过,砸碎於金砖地,茶水四溅。严嵩嚇得魂飞魄散,几乎匍匐,声音带哭腔,“陛下息怒!此事蹊!焉知—焉知不是有人深恨仇弯,设毒计构陷?陛下万不可轻信一面之词啊!”
  “一面之词?!”嘉靖帝怒火被彻底点燃,厉声咆哮,“你管这叫一面之词?!好!难道朕要召王宗茂来,问问赵文华之事,才算公平?才算不偏信?!”
  暴怒的皇帝不给严嵩喘息之机,带著毁灭衝动,粗暴撕开第二封信封印,目光灼灼扫过文字。
  “仇弯派亲信潜入俺答营地,贿赂俺答之子脱脱。俺答受赂,绕道大同”嘉靖帝读著,声音从切齿渐至冰冷。
  “原来如此!”他猛地抬头,眼中恨意与惊悸交织,“难怪这仇弯去了大同之后好似如鱼得水,大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是私下里干了这种勾当。这是要通敌卖国、引狼入室啊。”
  皇帝质问如重锤砸落,“今日能买通俺答绕过大同,他日呢?!是不是就能买通其直扑京师?!破我城门?!打进紫禁城?!打进朕的西苑?!打进这玉熙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