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赵承凑过来看,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望舒太奶奶教我的诗。”念禾望着凝魂海,“她说草木长在土里,不是为了让人采摘,是为了守住这片地,就像我们守着归心堂和星辰剑宗,不是为了让人记住,是为了让牵挂有个地方落脚。”
  赵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那我们就一起守着。”
  返程的马车上,念禾把赵承送的玉佩系在腰间,又把自己画的金边凝魂卷起来,塞进他的行囊:“等明年开,我再画一幅,把剑冢和望归草都画进去。”
  赵承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凝魂杆做的小兔子,穿着蓝布小袄,像极了当年望舒太奶奶收到的那个:“这个给你,太爷爷说,布偶能辟邪,也能替人守着牵挂。”
  马车驶进青石镇时,阿竹正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拐杖上挂着串南瓜子,是给他们留的。药圃里的望归草在风中轻轻摆动,叶片朝着马车来的方向,像一群执着的守望者。
  念禾跳下马车,跑到阿竹身边,指着腰间的玉佩:“爷爷你看,赵承哥送我的,是望归草的样子。”
  阿竹摸了摸玉佩,又看了看赵承,忽然笑了:“好,好,这下两处的望归草,算是认亲了。”
  赵承也走上前,接过阿竹手里的拐杖,稳稳地扶着老人:“阿竹爷爷,明年开春,我想把普惠堂的望归草分些过来,种在归心堂的药圃里,让它们做个伴。”
  阿竹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药圃里的金边凝魂,又望向星辰剑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欣慰。
  念禾站在田边,看着赵承扶着阿竹往归心堂走,忽然觉得,望舒太奶奶说的“续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刻意留住谁,而是让牵挂像籽一样,落在愿意生根的地方,长出新的枝叶,开出新的,把未完的故事,轻轻捧给后来人。
  风再次穿过海,紫色的波浪里,金边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望着这片土地。念禾知道,这故事还会继续下去——她会把玉佩传给女儿,赵承会把木剑交给儿子,小药童们会把籽撒向更远的地方,而归心堂和星辰剑宗的望归草,会在每个清晨,朝着彼此的方向,轻轻舒展叶片。
  就像此刻,夕阳落在两人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归心堂的烟火,一头连着星辰剑宗的月光,把两处的春天,续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暖念禾的女儿明舒第一次独立辨认出望归草时,归心堂的药圃已经和星辰剑宗的普惠堂连成了一片隐秘的“路”。
  每年春风起时,两堂的弟子会沿着山道交换籽,归心堂的金边凝魂籽换普惠堂的望归草种,布袋上都绣着对方堂口的标记——归心堂是片小小的蒲公英,普惠堂是株简洁的望归草。明舒今年八岁,扎着和当年念禾一样的羊角辫,衣衿上别着枚望归草玉佩,是赵承特意找人给她雕的,比母亲那枚更小巧些。
  “娘亲,你看这草的叶子,真的朝着北边呢!”明舒举着片望归草叶子跑过来,叶片上的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极了赵承教她画的地图上,连接两地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