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旧怨
  房门一关,张昀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顾廷燁,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顾廷燁头垂得更低,声音却带著倔强:“外祖父病重,一个月两三封信地往家里寄……该死的门房早得了吩咐,只要是白家来的东西,都要先经四房五房的手!若非顾廷炳那蠢货说漏了嘴,我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我怕……怕来晚了,连外祖父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这才……”
  这才急忙收拾细软,匆匆南下。
  他顿了顿,又为自己辩解道:“再说,我也並非孤身一人,我搭的是忠勤伯府的船。”
  张昀轻哼一声:“你若真是深思熟虑、计划周全,还能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倒在路边不省人事?”
  这话戳中了顾廷燁的痛处,他梗著脖子:“我哪知道白家那些族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你白家巨富,你外祖父膝下唯有你母亲一女,如今又只有你一个嫡亲的外孙。若没有你,那泼天富贵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你说,他们有何理由不胆大包天?”
  顾廷燁被问得哑口无言,自知理亏,闷闷地不再吭声。
  张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火气也散了,化为一声嘆息:“罢了,你终究是一片孝心,再怎么说,也终究是见到了你外祖父最后一面,有惊无险,这次便算了。但燁哥儿,你得记住,下次再遇事,定要多思量几分,最好能与家中长辈商议再做定夺。你再如何聪慧机变,终究年轻,对这世道的险恶,总有思虑不到之处。”
  顾廷燁心中猛地一震。
  这番话语重心长,与他在生父顾堰开身上感受过的斥责不同,是带著关切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但凡他有承柏、福哥儿那样的福气,有个既有担当又有慈父胸怀的父亲,自是不用事事都要自己硬抗,鋌而走险。
  沉默良久,顾廷燁终究没忍住,將盘旋心头许久的打算说了出来:“张叔父,等料理完外祖父的后事……我、我便不打算回顾家了。我想去投西军。”
  张昀吃了一惊:“你要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