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全忠北上阳曲 郭中愨南入晋阳
  “许县令,寡人未至此地时,便闻阳曲乃是并州上邑、北府雄县。今日亲见城乡光景,何以这般残破淒凉?”
  许鹤年脚步一顿,满面苦涩,长嘆一声回稟:“大王,您有所不知。自朝廷赦免李克用,並授之代州刺史以来,沙陀胡骑便屡次引兵南下,四野劫掠。而我阳曲乃是太原北部三关咽喉之处、总匯之地,鸦贼每次南侵,我阳曲皆是首当其衝,必遭焚掠。”
  “去岁年末,李鸦儿被正式授为雁门节度使,班师北归。过天门关,向守將提出借道。那守將碍於他新立大功,又恐他日后报復,不敢阻拦,只得开关放行。孰料,鸦贼狼子野心,竟趁势袭夺了天门关。紧接著故技重施,连破赤塘、石岭两关。”
  “三关陷落之后,我阳曲便成了直面鸦贼兵锋的最前哨。三关之上的沙陀胡骑,动輒纵兵出关抄掠。乡里百姓或流离失所、四处逃亡,或死於兵祸、骨肉离散。”
  说到此处,许鹤年不禁潸然泪下,片刻后,又强撑著挤出笑容。
  “今日大王亲率雄师至此,料想收復三关定然易如反掌,而那鸦贼蕃奴,亦是唾手可擒!”
  李全忠闻言,暗嘆一声,终是没有开口。
  不多时,便到了县衙。
  李全忠坐於主位,阳曲官吏、当地豪族尽皆到齐,分列两侧。
  “诸位,寡人此来,是为討贼!”
  “然阳曲城邑破败,又毗邻前线,一旦战事再起,势必化为焦土。阳曲百姓已然饱受兵祸涂炭之苦,寡人又怎忍心让尔等再遭罹难。故而打算將阳曲百姓迁往晋阳,暂且避祸,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眾人闻言,互视一眼,齐齐將目光落在了许鹤年身上。
  许鹤年见状,起身行礼,开口解释道:“启稟大王,这太原地狭,耕地本就稀少。倘若我阳曲百姓南迁,只怕未等死於兵祸,便要先因缺粮冻饿而殞命荒野了。”
  言毕,李全忠也终於明白,阳曲百姓即便饱受鸦贼劫掠之苦,也始终不愿南迁的原因。
  一旦离开阳曲,便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贸然南下,只怕会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