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锦帛传来闔府庆,姻缘棋局再度新
  三字落地,满堂先是一静,隨即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王夫人跪在贾母身后,听得“凤藻宫尚书“、“贤德妃“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顶门,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忙用指甲掐著掌心,才勉强压下几乎要逸出口的鸣咽。
  那嘴角却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连平日里念珠时的那份平和也顾不得了。
  贾母心中自是欢喜,可那欢喜底下,却漾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元春入宫多年,虽有些体面,却始终未见大动静,怎的忽然间就得了这般隆恩?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急太猛,倒让人心里头不踏实。
  她歷经三朝,深知天威难测,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往往比明刀明枪更要凶险三分。
  贾政初闻时也是心潮翻涌,激动得鬍鬚微颤。
  女儿封妃,这是何等光耀门楣的大事!贾家自两位国公去后,门庭日渐冷落,如今总算又出了一位德妃娘娘!
  可他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清谈的迁腐儒生了。
  这些时日经歷诸多变故,又常与谢先生请教,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这份激动不过持续了片刻,他便冷静下来,眉头微蹙,与贾母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那抹凝重。
  仪式既毕,送走天使,府中自是欢腾一片,下人们个个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源源不断的赏赐。贾政却无心享这份喜气,强压下满腹疑云,吩咐贾珍、赖大等人好生打点赏钱,安顿府中事务,自己则匆匆往梦坡斋去了。
  小书房內,谢观应听完贾政带著七分喜三分忧的敘述,捻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沉吟片刻,目光似要穿透窗欞,望向南方那片看不透的云雾。虽一时算不出这突如其来的封妃背后是何因果,但直觉告诉他,定与那个屡屡跳出他推演、此刻正在江南搅动风云的“学生“贾淡脱不了干係。
  他放下棋子,对焦虑的贾政呵呵一笑:“存周不必多虑。娘娘晋封,闔府同庆便是。至於其他...且静观其变。眼下最要紧的,是约束族人,谨言慎行,莫要在这风口浪尖上,行差踏错,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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