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絳珠悟剑葬花吟,红尘动心系金陵(一)
  一念及此,一句残诗便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喉间顿时如同被什么堵住,涩得发疼。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这诗句,恰道尽了她所感的、或许也是贾淡曾受的那种无处不在的磋磨。
  非是骤雨疾风,而是日復一日的消蚀,如钝刃割肤,最是摧折心志。
  继而想起贾淡那首《咏梅》,以身为,以剑作嘆,於凛冽中孤绝绽放,恰似雪中寒梅,於无声处自显风骨。
  此刻,这两种感悟。
  一是切身之感同身受,一是今日之剑道领悟,竟奇妙地交融在一处!
  霎时间,一股难以名状的肃杀之气自她周身瀰漫开来。
  这剑意不求剎那芳华,反倒营造出一重独特的意境,一种“绵绵不绝“的、
  无处不在的消磨,如岁月流转,似世情冷暖,缓缓侵蚀,避无可避。
  此剑意一起,空气凝滯如冻,恍忽间似有寒梅暗香浮动,虽只方寸之地,却教人如坠永夜严冬,只觉时光磋磨,寒意刺骨。
  当待这独特剑意与心神彻底相融的剎那,黛玉朱唇轻启,將心底那闋承载了万千感慨的诗句,轻轻吟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吟————”
  语声空灵,带著挥之不去的悲悯。但觉无形风霜在方寸间流转,虽不伤肌肤,却直指灵台,教人顿生孤寂苍凉之感。
  语声落时,剑意亦隨之圆融內敛,但那“持续性毁灭”的意境种子,已深植於她的剑道之中。
  舱內始终静坐的贾淡,在剑意生变的剎那便已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