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父纲难振羞满腹,侄意错会諂笑堆(下)
  “二叔果然还是心疼赵姨娘,连她生的环哥儿都一併惦记上了。至於琰哥儿……怕是顺带一提,做做样子罢?”
  他自觉窥破了天机,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二叔,我懂,您老就放心吧……侄儿省得,必不叫人说出閒话来!”
  语气曖昧,分明还是会错了意。
  贾政听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跟这浑人简直有理说不清!
  他狠狠一甩袖子,也懒得再分辨,只盼他赶紧挑完走人,眼不见为净。
  贾璉却愈发来了劲头,如同得了尚方宝剑,在铺子里指指点点,吆五喝六,真箇使出了浑身解数,替他那“开了窍”的二叔精心挑选起来。
  ……
  且说贾政与贾璉一道回了荣国府,天色已有些擦黑。
  贾璉刚跨进门槛,便被贾赦院里的两个小廝急急叫住,只得朝贾政告了个罪,硬著头皮往东院去了。
  贾政独自站在仪门內,望著贾璉匆匆离去的背影,默立片刻,终是从隨从小廝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挥手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过了穿堂游廊,往那僻静的听竹苑行去。
  越近听竹苑,他心头越是复杂难言。
  院內的小丫鬟早已听到脚步声,探头见是二老爷来了,嚇得魂不附体,急急就要行礼问安,却被贾政一个抬手悄然止住,示意她们噤声退下。
  他悄然入內,却见周姨娘背对著门,正將一支毛笔轻轻搁下,手中捧著一方素白纸笺,正自凝神望著,肩头微微颤动,竟未察觉身后有人。
  贾政目光落在那纸笺上,上面墨跡未乾,赫然写著一行清秀却透著悽苦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