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浑浊的氧气与缓慢的履带
  老兵张大军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令人心惊肉跳的哨音。但他依然凭著老侦察兵那钢铁般的意志,机械地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在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小陈和李强的腋下、大腿內侧等软肉上,狠狠地掐著、拧著。
  只有用这种极其粗暴的物理痛觉刺激,才能强行维持住这两个重度失温者大脑皮层的最后一丝活跃度,防止他们在缺氧和幻热中彻底陷入脑死亡。
  “我……我知道……”张大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已经不能用难闻来形容,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生化毒气。
  变异驼鹿身上那浓烈刺鼻的野兽腥臊味、粪尿味,混合著六个男人几天未洗的汗臭、伤口发炎化脓的血腥味,以及极其浓郁的二氧化碳酸涩味,在这密不透风的冰窖里疯狂地发酵、混合。
  但在这种求生的绝境面前,这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反而成了一剂吊命的“提神药”,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反胃感,都在强行刺激著周逸和张大军濒临停摆的神经。
  周逸咬破了早已结痂的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他强行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极其艰难地抬起那条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右臂。
  他的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战术匕首。
  “咔……哧……”
  周逸將匕首的刀柄,极其吃力地捅向雪洞顶部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六十次做这个动作了。
  每隔十分钟,隨著眾人呼出的高温水汽在通风孔边缘迅速冷凝结冰,这个唯一的生命通道就会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死死封住。如果不及时清理,他们这六个人一头兽,连同外面那两吨价值连城的变异红松,全都会在这个雪下的坟墓里无声无息地被憋死。
  冰碴子混合著雪粉,顺著通风孔簌簌地掉落下来,砸在周逸的脸上,化作冰冷刺骨的水滴流进脖颈。
  但隨著那一股虽然极其微弱、且冷得像刀子一样的外间新鲜空气顺著孔洞倒灌进来,周逸和张大军还是贪婪地大口吞咽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琼浆玉液。
  “熬……继续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