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幽闭的哨站与不冻的琥珀脂
  秦岭的深冬,向来不以温和示人,而灵气復甦后的第一场“白毛风”,更是將大自然的冷酷无情演绎到了极致。
  所谓“白毛风”,是北方游牧民族对极寒暴风雪的一种敬畏称呼。狂风不仅裹挟著从天而降的密集雪花,更將地面积累的乾冷粉雪如沙尘暴一般席捲上半空。风雪交加之下,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疯狂旋转的白色粘稠物,能见度在最恶劣的时候甚至不足两米。
  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此刻正像一叶在狂暴大洋中隨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呜——嗷——!”
  狂风撕扯著加油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属顶棚,发出类似於巨兽濒死前的悽厉尖啸。那些用变异榆木和铁线藤紧急扎起来的木排围墙,在高达十级以上阵风的疯狂捶打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每一根木桩都在痛苦地呻吟。
  便利店改造的临时休息室內,白天却犹如最深沉的黑夜。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温,所有的窗户缝隙都被战士们用破布、拆下来的汽车座椅海绵,甚至是和了雪水的冻泥巴死死地糊住了。唯一的光源,是屋子中央那盏连接著蓄电池的、忽明忽暗的低功率白炽灯。
  空气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幽闭空间里变得极其浑浊。
  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空间里,挤著十几条汉子。狭小的空间里充斥著柴油发电机运转时渗进来的废气味、十几个大男人几天没洗澡的浓烈汗臭味、伤员身上涂抹的变异草药膏那刺鼻的辛辣味,以及从一墙之隔的临时兽栏里飘过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野兽体味。
  李强裹著厚厚的变异兽毛毡,蜷缩在行军床上。
  他没有睡著。不仅是他,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睡著。
  在这种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冷,以及隨时担心屋顶会被狂风掀翻的巨大心理压迫下,没有人能安然入睡。
  “嘶……”
  李强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他將那双戴著薄手套的手从毛毡缝隙里伸出来,借著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
  昨天在极寒中长时间拉拽牵引绳,导致他双手严重冻伤。经过昨晚那生不如死的“復温”剧痛后,今天早上,那种痛感转化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撕开的奇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