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北渡

  他们迎面遭遇的是从废墟和弹坑中爬出来的、同样杀红了眼的俄国士兵。刺刀见红，手榴弹在近距离爆炸，工兵铲和枪托成了最原始的武器。河滩上、堑壕的残垣断壁间，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进行著最残酷的肉搏。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类似的血腥场景在多个登陆点上同时上演。奥斯曼军队依靠著绝对优势的火力准备、工兵的捨命架桥、以及突击部队高昂的士气和决死精神，艰难但坚定地在北岸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到了中午时分，儘管俄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甚至发动了几次凶猛的反衝击，但奥斯曼军队已经在多瑙河北岸建立了数个稳固的、並逐渐连成一片的桥头堡。至关重要的浮桥已经架设完毕，更多的部队、火炮、弹药和补给，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些地方输送到北岸。

  努里帕夏站在南岸看著北岸那如同蚁群般涌动、却又在每一寸土地上与俄军反覆爭夺的己方部队，脸上没有任何轻鬆的表情。突破河岸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巩固並扩大桥头堡，击溃俄军主力，並向纵深发展。

  “报告帕夏！”一名满身泥泞、军服被弹片划破的传令兵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敬礼，“第一波突击队损失超过三成，但已巩固3號、5號、7號登陆场！浮桥正在承受敌军炮火零星打击，工兵正在全力维护！”

  “告诉突击队指挥官，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登陆场！后续部队正在过河！炮兵，给我盯死俄军的反击集结点和他们的炮兵阵地！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扑！”

  他的命令被迅速转化，传达到北岸的各个前沿单位。

  在北岸3號登陆场最前沿，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刚刚结束。年轻的奥斯曼少尉塞利姆拄著插在地上的步枪，大口喘著粗气，他的军刀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的包扎下仍在渗血。他身边，能站著的士兵已经不足一半，脚下是双方士兵层层叠叠的尸体。

  “少尉————我们————我们守住了————”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新兵带著哭腔说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颤抖。

  塞利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环顾著这片用生命换来的焦土，嘶哑著吼道：“守住了？

  这他妈只是开始！看见那边了吗？”他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俄军第二道防线，“俄国佬还在那里！

  把受伤的兄弟往后送！还能动的，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工事！俄国人的反扑马上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就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炮击！隱蔽——！”

  俄军隱藏在后方的炮兵终於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復过来，开始了报復性的炮击。炮弹雨点般落在奥斯曼刚刚占领的滩头阵地上，刚刚经歷完肉搏的士兵们再次被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之中。不断有人被炸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被拋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