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蛮牛:两千里的血路
  “马跑不起来,那就杀马!” 铁牛抽出板斧,一斧头砍翻了自己心爱的坐骑。 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手没有抖。 “把马肉分了!生吃也要吃饱!” “从现在起,咱们不是人!” “咱们是疯狗!”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北京跑!”
  那是地狱般的经理。 十万大军,像一群被狼追赶的野兽,在雪原上狂奔。 鞋跑烂了,就撕下衣服裹在脚上。 脚冻僵了,也继续跑。 有人跑著跑著,突然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同伴含著泪,把他遗弃在雪里,然后继续跑。
  路过黄河时,浮桥被流冰冲断了。 “游过去!” 铁牛第一个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几万人就这样手拉手,顶著刺骨的寒风,硬生生游过了黄河。 上岸后,很多人的衣服瞬间结成了冰甲。 但他们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就会被冻死。 只能跑。 靠奔跑產生的热量来维持生命。
  “快点!再快点!” 铁牛跑在最前面,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快一步,哥就能少挨一刀。
  两千里路。 不仅是距离的征服,更是对人体极限的蹂躪。 这支部队在抵达大兴战场时,其实已经处在了生理崩溃的边缘。 是那一声衝锋號,榨乾了他们最后的潜能。
  病房的门被推开。 陈源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鲜花,而是提著一瓶工业区自酿酒。
  “哥!”
  陈源坐在床边,看著铁牛那双裹满纱布的脚,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给出的评估报告还在他脑海里迴荡: 【兵团体检报告】 全员状態:重度疲劳,营养不良。 冻伤率:90%。 足底筋膜炎:100%。 评价:这支军队能活著走到北京,本身就是一个生物学奇蹟。
  “铁牛。” 陈源拧开酒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铁牛。 “你知不知道,扔掉輜重在冬天行军,是兵家大忌?” “万一多尔袞在半路设伏,你这几万人,连跑都跑不动,全得死。” “你这是拿兄弟的命在赌。”
  铁牛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他放下酒瓶,看著陈源,脸上露出那种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俺知道。” “兵书上是这么写的,俺识字不多,但也听哥讲过。”
  “那你为什么还敢这么干?”陈源问。
  铁牛挠了挠头,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又无比坚定。 “因为俺怕。” “俺怕俺要是慢了一步,到了北京,只看见一座坟。” “这座城有著我们的心血,有著兄弟们的软肋,还有哥。” “如果哥和家都没了……” 铁牛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那俺们活著还有啥意思?” “就算是全军覆没,只要能守护俺们想守护的,俺觉得……值。”
  陈源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手下看到自己的失態。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乱世里。 这种纯粹得近乎愚蠢的忠诚,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沉重。
  “傻子。” 陈源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他回过头,重重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好好养伤。” “这双脚得赶紧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