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开解与问询(5.6K)(1/2)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的圣诞晚宴上,欢声笑语达到顶峰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把我叫了出去。他告诉我,我的父亲,在家里————死於食死徒的袭击。”
  “那一刻,”林奇的声音依旧维持著可怕的平静,但雷吉能敏锐地感觉到,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至今仍在隱隱作痛的、深可见骨的创伤,“我本能的拒绝相信这一切,我的感性在疯狂地嘶吼。我的父亲,一个只与皮革和鞋楦打交道的、与世无爭的鞋匠,他做错了什么?怎么会————?”
  “但我的理性,却在那一刻冰冷得像霍格沃茨城堡最深处浸透寒气的石头。它清楚地、残酷地告诉我,邓布利多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感性和理性在我身体里剧烈地衝突、撕扯,像是两股试图將我彻底撕裂的力量————”林奇的话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瞬间的衝击力即便时隔多年,依然能让他感到窒息,“然后,我出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魔力暴走。”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雷吉。
  身处壁炉的两侧,雷吉清晰的看到,林奇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映跳动著壁炉的火光,像是两簇在寒夜中顽强燃烧的火焰。
  “我让霍格沃茨城堡里,每一件没有被魔法牢固固定的物品—一无论是礼堂里的金银餐具,走廊里佇立了几个世纪的盔甲,还是图书馆书架上那成千上万、承载著无数智慧的书本一全都失去了重量,失控地漂浮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落。邓布利多事后告诉我,那是他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惊人、也最狂暴的魔力暴动之一。”
  “但是,那没有意义。”林奇的语气变了,那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一种经歷过山崩海啸、最终万物归於沉寂后的透彻,一种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对世界残酷规则的清醒认知,“无论它们漂浮了多久,抗拒了重力多久,最终,所有东西,无一例外,都还是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一片狼藉。而我的父亲,也依旧是死了。事实就是事实,雷吉。无论我当时多么不愿意接受,多么痛苦,內心掀起了怎样的风暴,甚至因此引发了那样堪称奇蹟”或者说灾难”的魔力暴走————我都无法改变那个已经发生的、冰冷的、坚硬的既定事实。它就在那里,像一座山,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目光温和而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雷吉的瞳孔,直视他灵魂深处最怯懦、最挣扎的角落:“你也一样。你无法改变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无法收回那些年里倾泻的漠视与累积的恨意,就像我无法让时间倒流,无法让我的父亲死而復生。这是我们必须共同背负的事实”的重量。”
  紧接著,他的话音一转,低沉的话调里注入了一种沉重却充满力量感的东西,如同在废墟中插入了一根坚实的支柱:“但是,雷吉,你和当时的我,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我当年面对的,是死亡,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终结。而你————”他深深地看进雷吉的眼睛,“只要人还活著,只要心臟还在跳动,一切,就都还不算太晚。你还有机会去弥补裂痕,去纠正错误,去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然后————鼓起勇气,做出与过去不同的选择。”
  雷吉沉默著,久久没有言语。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林奇话语中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听林奇提起过这段过往,这个总是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竟然也曾有过如此脆弱和失控的时刻,也曾被冰冷的事实击垮过。
  林奇的话语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见了他自己此刻的惶恐与挣扎,也让他明白了林奇话语中的深意—一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仍可书写。
  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惶恐,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