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物我合一

窗格外，夜sE浓稠如墨。

顾希安独自盘坐在床榻之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膝头。一旁，通T漆黑、透着冷冽寒气的「墨羽」静静横放。屋内未点灯火，唯有远处回廊下微弱的红笼残光，渗过窗格。

十四阁主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覆敲击。他心里明白，那日击杀岳吞海，实则是天枢接掌了他的残破躯壳，将近乎枯竭的身躯生生榨乾，才换来那破天荒的一刀。若对上牧野孤那样的高手，自己这身勉强堆砌的修为，恐怕连刀柄都未握热，便已败在对方的锋芒之下。

他不求一战登顶，但那柄刀，必须是他顾希安的刀——是不辱没祖父之名、亦不愧对本心的一刀。

他闭上眼，试图从那段如坠深渊、混沌不明的记忆中，去触碰那濒Si时的一瞬。他在漆黑的识海里，努力感应着天枢是如何牵引他的筋骨，是如何教每一滴血都在经脉中嘶吼着奔流。

翌日清晨，朝露未曦。

月荼轻推顾希安的房门，屋内床铺整齐，唯有短刀不在，人影已空。

此时大宅後的草地上，草尖挂着晶莹的露珠。顾希安立於寒凉的晨风中，脚步微错，心境已沉入止水般的冷静。整夜冥想，他终是勉强拼凑出那日面对岳吞海时，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他试着去调动每一寸肌r0U的震颤，试着模仿记忆中那种毁摧枯拉朽的运劲之法。

「喝！」

墨羽出鞘，刀锋在半空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空气随即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爆鸣。

顾希安却猛然止住身形，眉头锁得极紧。他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虎口，低声道：「不对……那一刀，b这更快，快得连风声都追不上。」

「你也喜欢晒太yAn吗？」

一句少nV清脆的嗓音，如冰凌落地般清冽，轻巧地剖开四周的寂静。顾希安心头猛地一颤，惊愕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他右侧十步开外，霜绦静静地立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棕sE的粗麻长衣，双眼微闭，脸庞微微上扬，像是在虔诚地迎接着地平线刚探出头的那抹晨曦。那只名唤「青笛」的绣羽灵鸟，也学着主人的模样缩在她肩头，尾羽在晨风中轻轻抖动。

顾希安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如此近的距离，他竟完全没察觉到霜绦的到来。她就那样立在那儿，气息全无，彷佛她本身就是脚下的一株草、身後的一棵树、或是地上一块被岁月磨平的顽石。那是一种与万物律动契合、和山川草木合一的玄妙境界。

霜绦的武学修为虽非众名弟子中最高的，但她自幼便Ai游走山林，感受这世间万物的律动，因此她的运气调息早已与天地造化同归，周身气机随时随处皆可消弭於草木山石之间。是以即便她已欺身入顾希安於十步方圆，顾希安仍觉身畔寂静如初，竟未能察觉半点生人气息。

顾希安没有回答，只是回身将墨羽入鞘。他看着霜绦那份物我两忘的姿态，若有所悟。他再次合上双眼，不去看、不去听，而是去「感」。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草地上，任由清风拂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流云、草叶的舒展、空气中微细的Sh度变化，在他神识中渐渐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网。在那交错的波动中，他捕捉到了一条极细、稍纵即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