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铁躯不倒慟山河
  城上劳工们沸腾起来,操著不同地方的口音叫骂著。
  圆城寺信胤眼睛眯得更紧,变成了一条缝,他眉头紧皱,深吸了一口气,懒洋洋地抬起手,伸出几根手指头,挥了挥。
  “进攻!”黑压压的足轻们抬著云梯开始发起衝锋,喊杀声震天。
  城头上,陆逊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提著一把刀。他看了看那些衝上来的足轻,又看了看身边的人。那些灰扑扑的劳工,有的拧眉瞪目战意十足,有的满脸通红紧张得似乎在发抖,有的咬著牙,有的缩在別人身后探头观瞧,有的躲在垛口底下不敢抬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刀。“放箭!”他一声令下。
  城头上稀稀拉拉地射下十几支箭,箭射得歪歪斜斜的,大都射在了空地上,有的箭甚至连十步都没飞出。劳工们不会射箭,弓也是刚发的,箭也不多。
  圆城寺信胤在城下哈哈大笑。他轻蔑地瞄了城上一眼,就低下头摆弄起自己腰间的饰带,他觉得多看上面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片刻后,云梯搭上来了。足轻们举著刀往上爬。陆逊大吼:“弟兄们!这帮狗日的上来了!让他们看看我们唐人的厉害!和他们拼了!”说著,拿起一块大石头衝著城下一个正爬云梯的足轻脑袋就砸了下去。
  “啊!”的一声,那名足轻满脸是血,惨叫著跌落了下去。
  城头上的劳工们倍受鼓舞,纷纷怒吼著开始战斗。有人举起石头往下砸,有人举起扁担往下捅,有人什么也没有,扑上去抱住刚刚爬上来的人挥拳猛打,有的和足轻一起滚下城墙。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石头砸在脑袋上的闷响,混在了一起。
  一个年轻的劳工被刀砍在肩膀上,血喷了一地,他“啊”的一声,呲著牙,双手死死掐住那个足轻的脖子,玩命地往城下推,那足轻被他猛地衝撞著从城上摔了下去,连带著把他也跟著拽了下去,两个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叠在了一起,都不动了。
  一个老头被枪捅穿了肚子,跪在了城墙上,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双眼通红,又站起来,发狂地边吼边扑向另一个刚刚探头爬上来的足轻,死死抱住,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扭打著,一起翻下了城墙。
  陆逊在城头来回奔袭,哪里有缺口就补到哪里。他的刀卷了刃,从地上捡起了一把,继续拼命地砍杀,他的身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他的嗓子喊哑了,眼睛喷著火。眼看又涌上来六七个足轻,他急忙转头看向不远处,大喊道:“文质!这边来,快!”【註:袁彬字文质】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听到陆逊的呼喊,迅速从城头东边杀回到西边,他身著一身红色蟒衣,带著胸甲,肩头受伤了,有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手里提著一把大砍刀,刀身厚重,刀刃上全是缺口,可他舞起来虎虎生风,一刀下去,將一名刚爬上来的足轻劈成了两半,鲜血脑浆、肠子肚子飞溅了一大片,嚇得梯子上的几个足轻纷纷往下爬,却又被督战队赶了上来,僵在半空,不敢上也不敢退,踌躇不前。
  陆逊看到袁彬竟如此勇猛,暗自点头,心道:“怪不得朱驥让他在矿山那边负责举事”。只见他二目圆睁,杀气腾腾,大刀舞动生风,几乎是一刀一个,所到之处,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