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是自己的儿子随便骂,别人能欺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项成业可不是狗,是他永定王的独子。他若什么都不做,对不起唯一异姓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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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月溯起迟了。他躺在床上,目光空怔地望着床顶好半晌,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梦里,阿姐斥责的眼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即使是在梦里,惹了她不高兴,也会让月溯心里不大舒服。
月溯猛地起身,将床头小几上的紫色药品扔进箱子里。
——再不碰这玩意儿了。
月溯盯着扔到大箱子角落里的小瓷瓶,又拿了些书卷扔进去,将这禁药彻底遮挡住。
想起昨天晚上云洄来寻他似乎有事情要与他说,月溯赶忙把自己和床榻都拾弄干净,匆匆去寻阿姐。
月溯经过月门,不禁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爬满月门的迎春花。天气还不够暖和,这片迎春花并没有如梦中那般开放。
一想到昨夜的梦,月溯心中微微地颤动着。
织梦散不仅是能让人如愿梦到想梦见的事情,而且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梦,仿佛他真的经历了一遍。
这片还没有开放的迎春花敲醒了月溯,梦就是梦。
月溯又看了一眼这些光秃秃的花枝,烦躁地随手扯断两枝,阴着脸继续往前走。
他还没看见云洄,先看见了顾珩之。
顾珩之推着坐在轮椅里的云朔,正在小花园里一边走一边闲聊。
这俩讨厌的人居然凑一块了。
看见顾珩之的那一瞬间,月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他隐约能听见这两个讨厌的人在忆当年。
月溯臭着张脸,也没上前,等他们走远,才绕路去找云洄。
云洄坐在圈椅里,陈鹤生立在她身边弯着腰,正拿着手里的图册一张张指给她看,给她介绍着。
陈鹤生一身读书人打扮,瞧上去斯文白净,绝看不出来是个精明的商人。
自回了京城,云洄便让陈鹤生留意再置办个宅子。他这是很快有了收获,拿着看好的几处宅院,来让云洄挑选。
月溯瞥了陈鹤生一眼,心烦地移开了视线。
啧,第三个讨厌的人。
“月溯过来了。”陈鹤生看过来。
云洄也从图册里抬起头。
月溯瞬间摆出单纯良善的笑脸,很近亲地唤了声:“鹤生哥。”
云洄眉眼弯着,说:“月溯,你也来瞧瞧这几处宅子。鹤生挑的都不错,我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
月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敢去看阿姐的唇与面。
“好。”月溯垂下眼睛走过去,悄无声息地将陈鹤生挤走。
云洄有些感慨:“回到京城,难免想起以前的家。可惜了,那宅子如今有了新主人。回不去了。”
云洄轻叹一声,转瞬就想开。人呐,总是要往前走往前看,过去的地方未必是真的好。
月溯偏过脸看她,若有所思。目光触到云洄的唇,所有思绪都打乱,混乱一团,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三个人挑选了一会儿,很快定下一处宅子。
“阿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云宝璎小跑着穿过庭院,站在门口说话。
在她后面,顾珩之推着云朔正往这边来。
月溯瞥了一眼门外这一群讨厌的人,视线回到云洄身上。
这世上怎么这么多讨厌的人呢?这世上为何不能只有他与阿姐两个人呢?
“昨天晚上想和你说,瞧着你不太舒服没来得及。”云洄对他笑,“顾三郎邀约出去转转,你要不要一块去?”
顾珩之做事有分寸,并没有直接邀云洄,而是向云望邀约,要为云家洗尘。
月溯没有回答,他视线越过云宝璎,遥遥望着云朔。
他什么也没说,云洄却好像看懂了他在说反正有云朔了,不需要他跟去了。
云洄突然觉得月溯好可怜。她将本就柔和的声线再温柔了三分,说:“你若没有再不舒服,便一起去吧?还有一个时辰才出发呢。”
她又对陈鹤生说:“你总在外面跑,今日若无要紧事,也一并去。让小河、慢珍他们也都一块儿去。”
“听阿姐的。”陈鹤生微笑着。
月溯看了陈鹤生一眼,又讨厌他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