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想他了(4k)
  金多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是她最近刚配的防蓝光眼镜,看书、看屏幕时总会戴上。此刻镜片反射著微弱的光,她的语气严谨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根据过往经验,mina喝醉之后的主要表现有三:脸红、傻笑、犯困。危险係数为零,无需担心。”
  俞定延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你连这个都总结过?也太细致了吧。”
  “观察生活是我的爱好。”金多贤面不改色,语气一本正经,指尖还轻轻点了点茶几,像是在为自己的论点提供確凿的证据。
  周子瑜安安静静地坐在名井南旁边,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向来不怎么喝酒,每次宿舍聚餐,她都是那个默默递纸巾、倒温水、在姐姐们喝醉后小心翼翼將她们搀回房间的人。她低头看了一眼名井南手里的气泡酒,目测下来感觉有大半罐,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眼底藏著淡淡的温柔。
  平井桃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热好的炒年糕,红通通的酱汁还在微微冒泡,辛辣中混著甜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她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中央,像安放一件珍宝,然后一屁股坐到地毯上,拍了拍手,语气雀跃:“开动开动!別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那些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烟火气——筷子碰著瓷盘的清脆声响,拉环被拉开的“咔噠”声,炸鸡被咬碎的“咔嚓”声,还有几个人嘰嘰喳喳说话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谁也听不清谁,却又格外和谐。那些声音传进名井南的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嗡嗡的,暖暖的,每个音节都被拉得绵长而柔软,像沉入温水中的风铃,好听,却怎么都抓不住。
  名井南依旧窝在角落里,慢慢喝著手里的第一罐气泡酒。她吃东西向来慢,喝酒更慢,指尖轻轻握著罐身,小口小口地抿著,像一只小动物在细细舔舐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那层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耳尖都泛著粉,像被晚风拂过的桃花瓣,柔软又动人。她自己却毫无察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人裹进了一条刚从烘乾机里取出来的毛毯里,每一寸皮肤都懒洋洋地舒展开来,连骨头缝里都渗著酥麻的倦意。
  “mina,你再吃两口菜。”凑崎纱夏夹了一块外皮酥脆的炸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软乎乎的,“光喝酒不吃东西,醉得更快。”
  “我没醉。”名井南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微微发晃,像是隔著一层摇晃的水面看过来,对焦变得很慢很慢。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证明自己清醒,可眼皮却沉沉的,像被谁轻轻按著往下拉。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薄纸,怎么都铺不平,连语气里的反驳,都带著几分软糯的底气不足。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炸鸡,像是刚刚才发现它在那里似的,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才伸手去拿。
  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多说,她们都清楚,这个向来温和安静的姑娘,已经醉了。
  名井南却浑然不觉。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块炸鸡,吃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显得格外可爱。可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咬一口,慢慢嚼,再咬一口,中间还要停一停,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吃东西,又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来,才继续动一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靠垫里陷得更深了些,像是重力忽然变大了,把她整个人都往柔软的布料里拽。
  吃完之后,她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目光描摹每一个人的轮廓,又像只是隨便看看,眼神朦朧而柔软,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还没开的气泡酒上,定定地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去够——第一次没够著,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了一下,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往前探了探,才终於碰到那罐青葡萄味的。她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尖摩挲著罐身冰凉的纹路,罐子在她手里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也跟著轻轻晃荡。她低头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太確定这只手是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轻轻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