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张麟被这话逗乐了:“师傅,这种事您悄悄跟我说就行了,这么大声嚷嚷,你看大家都害羞了。”
张麟扭头瞅了瞅身边一个长得挺壮实的胖兄弟,见他强忍着笑,打趣说:“怎么着,不好意思了是吧?脸都红成那样了。”
那胖兄弟憋住笑,眼睛直愣愣盯着前面,那副别扭劲儿把张麟逗得直乐。”你又不是系统里的npc,来来来,说两句感想。”
说着胳膊一伸搭住对方肩膀,张麟装模作样学着采访的语气:“说说呗,想不想找对象?啥,连女朋友都没有?那你打算啥时候找一个?哥们儿帮你在网上征个婚……”
他清了清嗓子,编起了征婚词:“别看我这脸上有点脏,其实脸上没伤疤;别看井筒里头黑漆漆,我这心里一点儿不卑微。谁让咱天生力气大,找个媳妇儿……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编不下去了,哈哈哈——”
笑声还在回响,井筒“嘭”一声落了地。
正逗着胖兄弟的张麟一愣:“到了?”
“可不就到了,走你!”
赵正山推着张麟的肩膀往外走,这才让那个尴尬得脚趾头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的工友解脱了。
被推出井筒,张麟在电梯口瞧见一行字——【地下585米】。
接下来还得坐“猴车”才能到干活的地方。
所谓猴车,就跟单人缆车差不多,矿工骑在上头,顺着钢索一路往下滑,直接到工作面。
说实话,虽说一路上多少有点幽闭恐惧症发作,但两千五百多米的猴车坐起来还真挺带劲儿。
这玩意儿简陋归简陋,可特别实用。周围黑漆漆的环境,让张麟觉得跟玩真人版神庙逃亡似的。
真的,隧道里空荡荡的,伸手不见五指,啥玩意儿都看不见。
身后的猴车发出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转头一瞅,影影绰绰的,搞得跟在逃命游戏里被怪物追一样。
要是把这项目搬到城里游乐园,一局没个两百块根本下不来。
新奇劲儿还没过,就到了地方,师傅赵正山也跟着到了。
问了句好玩不,见张麟笑着点头,赵正山也乐了:“前面就是工作面了,还得走个五百米。”
“这也太深了吧,师傅,今天 ** 啥活儿?”
“今天给你安排最简单的,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跟在赵正山后头,穿过窄窄的铁桥,走过黑漆漆的巷道,张麟这才见识到国企煤矿是怎么干活的。
【准备启动,请工作人员注意——】
电子提示音一响,那吓人的机器一开动,坚硬的矿石就跟豆腐似的被搅碎了。机器运转的美感,在这一刻展现得明明白白。
矿工们要干的活儿其实也不多,就是把大块的煤敲碎,送到传送带上。
到了工作台,赵师傅给他示范了一遍流程。
说白了就是用铁锹敲煤,敲碎了再铲到旁边的皮带上。
隔着三米宽的通道,得敲五米长的地方才算完工。
张麟咽了口唾沫,忍着机器启动带起的大风和刺耳的噪音,目测了一下那个工作量——真不小。
要是用车拉,也得有小货车那么多吧。”行, ** 。”
张麟咬牙点了头。毕竟拿了一千万通告费,自己师傅一个月才挣几千块,这时候怂了说不过去。
可等真抡起铁锹,他才发现——别说推进一米,连站稳都难。
他没干过这种体力活。铁锹怎么握,力气怎么使,完全抓不住窍门。全身力气都卯上了,结果锹刃碰到煤壁,不是磕飞就是打滑。铲煤的时候,铁锹卡在煤堆里纹丝不动,白费一通蛮劲。
好不容易摸到点门道,胳膊已经酸得抬不动。浑身被煤灰糊了个遍,跟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狼狈得没眼看。
一个半小时,拼死拼活,只挖了一米八。
张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抓起之前挑好的水袋,想拧开盖子,手指都在抖,使不上劲。胳膊酸疼得抬都抬不起来,咧嘴倒吸了口凉气,手又软塌塌地垂下去。
赵师傅看他那熊样,伸手帮他把水袋拧开,也在旁边坐下。
张麟接过水,小口抿了一下。全身黑得只剩眼白和牙是亮的,整个人都蔫了。
赵师傅拍了拍他肩膀:“不错了,今天干得真不错。”
张麟扭头,咧开嘴苦笑:“师傅,进来前我就说过——不是我怕累,是真没干过。”
他顿了顿,声音发闷:“从小到大,我就知道读书。大学毕业进央视,干的也都是桌面上那些活。体力活,我是真没碰过。说句实话,要不是平时还健身,我觉得我连零点二米都挖不动。”
赵师傅点点头。他模样也好不到哪去,但气定神闲,露出大白牙笑了:“干得挺好,起来,接着干。快点,不然赶不上进度了,快!”
张麟眼珠子瞪圆了,笑得无奈:“我在这儿喊半天累,您不该让我歇着吗?”
“歇什么歇,赶紧。”
看师傅铁了心不惯着他,张麟只能苦笑着把防尘口罩戴上,龇牙咧嘴站起来,又抡起铁锹。
半个多小时后,他胳膊彻底软了。赵师傅这才开口:“换个活。”
接下来五个多钟头,张麟把矿洞里的活挨个试了个遍——搬料、打眼。
最要命的是掘进面打眼,那钻孔器少说上百斤,顶在胸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在师傅帮忙下才打完一个眼,两条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
可节目组压根没想让他歇。说好八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水袋里只剩几口水,刚灌下去,赵师傅又派了新活——送餐。
张麟从井下爬回地面,背上八十多斤的餐包,坐上猴车摇摇晃晃往工作面滑。
经过一个陡坡,餐包太重,他身子一仰,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地上。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前世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个混吃等死的自己。
他就那么仰躺着,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抬手用胳膊去擦。
可浑身上下哪有干净地方。
胳膊一抹过去,眼睛那块直接和成了稀泥,镜头底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另一边,撒钡宁在清理崖壁时碰上落石,差点被砸死。人被吊上去后,情绪也绷不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对比一下——桦少和岳雲鹏在拔藕,乐伽和沙益在当棒棒。
今天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全让央视这俩小子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