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房
“这是你的新家。”傅晏承推开门的瞬间,盛眠愣在了原地——不是因为她没见过豪宅,而是因为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她的设计稿。
盛眠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那是一张a3大小的设计稿,装裱在金色的画框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不是她成名后的作品,是她大四那年做的毕业设计——一座山中图书馆的概念方案。那张稿子她只在学校展览上展出过一次,连她自己都没有留底。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晏承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毕业那年,我去过你们学校的展览。”
盛眠猛地转过身。“你去看过?”
“路过。”傅晏承避开她的目光,“顺便看了一眼。”
盛眠盯着他。路过?c大在城东,傅氏在城西,他“路过”一个在城东的大学?“傅晏承,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看我的毕业展?”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想知道,我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盛眠的眼眶红了。三年前,他去看过她的毕业展。那时候他们刚领证,他第二天就要出国。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去看了她的设计稿,然后把其中一张买了下来,挂了三年。
“傅晏承,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买了你的设计稿?你会觉得我变态。”
盛眠笑了,擦着眼泪笑。“你本来就是变态。”
“那你还嫁给我?”
“没办法,孩子都有了。”
傅晏承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盛眠看到了。她走过去,站在那张设计稿前面。稿子上的线条还有些稚嫩,但能看出当年的用心——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仔细。
“这是我大四那年做的,”她说,“熬了三个月,瘦了十斤。”
“看得出来。”
“哪里看出来的?”
“设计稿上有咖啡渍。”
盛眠凑近一看——右下角果然有一小块褐色的痕迹,是她当年熬夜画图时打翻咖啡杯留下的。
“你连这个都留着?”
“嗯。”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一部分。”
盛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让我哭的?”
“不是。我是来让你看房子的。”
盛眠擦了擦眼泪,环顾四周。房子很大,至少有两百平,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这房子多少钱?”她问。
“不用你管。”
“傅晏承——”
“不是施舍,”他打断她,“是傅家的福利。”
盛眠看着他。“傅晏承,你上次说傅家给每个儿媳提供一套房子,我问过宋辞了。”
傅晏承的手指顿了一下。“你问宋辞干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
“现在信了?”
“现在也不信。宋辞说没有这个福利。”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宋辞这个月奖金没了。”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骗我。”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住得好一点。”
盛眠的眼眶红了。“傅晏承,你不应该骗我。”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你不肯要我的钱,不肯要我的房子,我只好骗你。”
盛眠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傅氏ceo,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为了让她住得好一点,居然学会了骗人。不是恶意的骗,是善意的骗。是怕她拒绝,怕她推开,怕她不要。
“傅晏承,你真傻。”
“我知道。”
“但你傻得可爱。”
傅晏承愣了一下。“可爱?”
“对,可爱。”
傅晏承的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那是因为别人不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我老公。”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三秒。“盛眠,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是我老公。”
盛眠的脸红了。“傅晏承,你能不能不要重复我说的话?”
“不能。因为好听。”
盛眠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听到了。
傅晏承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盛眠,你再说一遍。”
“……你是我老公。”
傅晏承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盛眠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嘴角会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吃到糖的孩子。“真好听。”他说。
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傅晏承,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我看多了会心动。”
“那就心动。你是我老婆,心动很正常。”
盛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让他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傅晏承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耳朵。“盛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们的家。”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好,”她说,“我们的家。”
盛眠用了三天时间搬家。
东西不多,两个箱子就装完了——衣服、书、设计图纸、马克笔,还有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她站在出租屋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二十平米,水泥地,掉灰的墙,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天花板上的裂缝。她在这里哭过,笑过,一个人熬过无数个夜晚。
“再见了。”她轻声说,关上了门。
楼下,傅晏承靠在车旁等她。看到她拎着两个箱子出来,他走过去接过来。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你的绿萝呢?”
“在箱子里。”
“你把它也带上了?”
“嗯。它还没死,不能扔。”
傅晏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盛眠,你对一盆快死的绿萝都这么好,对人会更好。”
盛眠愣了一下。“傅晏承,你是不是在夸我?”
“不是夸,是说事实。”
盛眠笑了,上了车。车开到新家楼下,傅晏承帮她把箱子拎上去。新家在二十楼,电梯很快,几秒钟就到了。
进门之后,盛眠把绿萝放在阳台上。阳光很好,风也很好。“宝宝,”她轻声说,“这是我们的新家。你喜欢吗?”小腹没有任何反应,但盛眠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在欢欣——不是真的欢欣,是她的想象。
手机亮了。是傅晏承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
“对。”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做什么?”
“番茄炒蛋,青菜,米饭。”
盛眠笑了。“好。”
“几点?”
“六点。”
“好。”
盛眠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天际线。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第一次让她觉得自己有了家。
晚上六点,傅晏承准时出现在门口。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菜,一袋水果。
“你穿这样,不冷吗?”盛眠问。
“不冷。”
“进来吧。”
傅晏承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番茄切得大小均匀,青菜洗了三遍,鸡蛋打了四个在碗里搅拌。
盛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傅晏承,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这几天。”
“跟谁学的?”
“宋辞。他说追女人要先抓住她的胃。”
盛眠笑了。“宋助理真是你的恋爱顾问。”
“嗯。他教了我很多。”
“比如?”
“比如不要甩钱,要用心。比如不要说难听的话,要说好听的话。比如不要让她一个人,要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