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团啾啾
妈咪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吗?她已经知道这是首未现世的新歌,这是妈咪的心声吗?
“阿珍,”齐书瑶轻声问,“那你们后来怎么出来的?”
阿珍的眼睛亮了亮。
“我哥。”
她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哥不知道怎么跟燕家联系上了。”
“燕家?”齐书瑶愣了一下,“做船运的那个燕家?”
阿珍点点头:“对,就是那个燕家……我也不知道我哥跟燕家的一个私生子少爷怎么认识的。反正我哥去找了他,他就收我哥当了水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是不知道,我哥回来那天,高兴得像捡了金子。他说燕家少东家说了,只要他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齐书瑶听着,也不由得替她高兴。
“那你爸呢?”
阿珍笑了笑:“我爸年纪大了,这些年打架受过不少伤,干不动了。他从城寨里出来以后,就用这些年攒的钱,开了家早餐铺子。”
“早餐铺子?”
“嗯。”阿珍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就在我们新家楼下。每天早上卖豆浆、油条、包子、粥。我妈帮忙,我放学了也去帮忙。生意还不错呢。”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齐书瑶的手说:“书瑶,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早餐吧?我妈做的豆浆可好喝了,油条也炸得脆脆的。”
齐书瑶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两个小酒窝,忽然笑了。
“好。”她说,“我一定去。”
两个小姑娘坐在石凳上,像两只鸟球球,挨得紧紧的。
阳光从大榕树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
春去夏来,香江的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才六月,太阳就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走在街上,热气从脚底往上蒸,没几步就一身汗。
骑楼底下挤满了躲阴凉的人,卖凉茶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一碗廿四味灌下去,苦得人皱眉头,但解暑。
冰室的生意最好。
那些装着吊扇的老式冰室,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凉意。玻璃柜里摆着各色冰淇淋,红豆冰、菠萝冰、杂果冰,一杯杯冒着冷气。
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挤在卡座里,喝着冰水,说着闲话,一坐就是半天。
茶楼里也热闹。
早茶时间,推车的阿姐穿梭在桌子间,一笼笼虾饺、烧卖、叉烧包冒着热气。老茶客们端着茶杯,翻着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哎,你看了没有?《神剑山庄》完结了。”
“看了看了,这结尾,什么玩意儿?”
“可不是嘛,前面写得那么好,后面越写越乱。听说冠清先生最近身体不好,可能是赶着完结。”
“赶也不能这么赶啊,虎头蛇尾的,白瞎了前面那些好戏。”
旁边一桌插进话来:“你们看晚报没有?今天新开了个连载,叫《缉凶》,作者是三月三。”
“缉凶?这是什么名字?玩剑还是耍刀?”
“三月三?就是那个写影评的?”
“对,就是那个。这人写的影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专挑毛病。听说是个女人?”
“女人?女人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就是,女人家家的,懂什么写小说?肯定是瞎写。”
“那可不一定。”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我太太就挺喜欢三月三的影评,说她说得在理。我那闺女也喜欢,每期都剪下来贴本子上。”
“那是女人看女人,当然觉得好。男人看就不一样了。”
“先看看再说。”
有人拿起报纸,翻到连载那一版:“我倒要看看,这女人能写出什么名堂,她骂那么多人,也该我们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