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棒槌
……
这一对“新人”走到正中央,在两位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爸,妈。”
叶宝珠又得了一礼,还是从齐老太太手腕上取下来的祖母绿手镯。
价值不菲。
接下来是见礼。
满屋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过来。
大房齐嘉程和孔青霜走过来,齐嘉程点点头,叫了一声“三弟妹”,孔青霜笑着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二房齐嘉信和沈蕙也过来了,齐嘉信多说了一句“和和美美,早生贵子”,沈蕙在旁边笑着附和。
还有齐家的表亲,一个一个过来,哪怕对叶宝珠再瞧不上,也不会这时失礼,不说个个嘴甜贺喜,至少面上都过得去。
但这世上总会有意料之外的棒槌。
齐老太太的女儿,齐嘉程同父同的妹妹,齐嘉铭的异母姐姐,现在吴氏当家太太齐红榆便是一个。
也备了礼,孤零零一支玉钗,虽然也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可终究单个一支,还是打眼的白色。
作为平辈,叶宝珠备的礼也是珠宝,红宝石项链红宝石耳饰。
齐红瑜亦点出来处:“三弟的眼光不错。”
叶宝珠笑容不变,毕竟这的确是齐嘉铭备的,或者说,齐嘉铭助理。
谁料齐红瑜仍不打算罢休,说了一长串话,用凤明褒实贬,指着叶宝珠当了十几年外室。
凤本是好寓意。
可在香江,九龙城寨里多的是“凤姐”、“一楼一凤”,即流落到从事那方面的风尘女人。
叶宝珠依旧从容,还制止齐嘉铭的出头,她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毕竟像齐家男人这样养外室的人都不觉得羞耻,她为自保当外室又怎了?
人,不可以内耗。
在其他人眼里,这便是当的起事,他们就说嘛,齐三少怎么可能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不止长得美,三十岁跟花季少女似的,这心机也不是一般深。
瞧瞧齐少爷,完全醉倒在花裙下呢。
齐红瑜张口还说什么,被齐老太太叫停,齐老太太也是为女儿好,现在算是对叶宝珠的考验,再下去,老爷子就真怒了。
相对偏的位置,坐着叶父叶母叶大哥刘桂花叶明珠等一家人。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对今天充满期待,刘桂花叶明珠叶珍珠都请街道的阿庆嫂帮化了妆,还给叶母也抹了点。
真到了今天,他们从早上就没舒坦过。
这屋子太大,人太多,摆设太贵重,连端茶的丫鬟都比他们体面。他们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看哪儿,只能僵在那儿,脸上挂着笑,那笑跟假的似的。
再看叶宝珠,面对那些人刁难,游刃有余,站在那一堆人里,脊梁是直的,比所有人都耀眼。
真不一样了啊。
叶母想起二女儿躲在城寨那间破屋里,用被子蒙着头,害怕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鼻子有些酸,又有些欣慰,还莫名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