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苏昕斜倚在床上,一条腿随意曲起,腕心慵懒蹭着脖颈,掐得过劲,现在正在发热。
“别再动手了。”医生缝合着陆沉星颈间裂开的伤口,“伤口太深,感染引发高烧的话,就算是头狼也得倒下。”
许苏昕倏然抬眼,陆沉星迎上她的视线,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许苏昕吞噬。这会要是有把刀在手中,估计见血更多。
待医生收拾好要离开,许苏昕喊她,“医生。”
医生偏头看她,她笑着点点自己的脖颈,指尖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眼尾泛着红,那截锁链反倒成了装饰,为她平添几分危险的野性,“有药吗,我不喜欢留痕迹。”
医生正好带了药,拿出来递给她,许苏昕接着,轻笑,“谢了。”
医生合上药箱的刹那,一股寒意自身侧袭来。她本欲装作不知道,实在还是没撑住,问:“陆总,您要来一瓶吗?”
陆沉星无声。
医生快步退出房间,直到穿过庭院走出别墅大门,才敢长长舒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许苏昕把药膏涂在脖子上,陆沉星扯过绒毯扔在她身上。
这晚陆沉星没有再出现。但是,许苏昕能感觉到,门外的守着好几条烈性犬。
*
此时千山月在机场转了很多圈。
当夜她就赶到了机场,许苏昕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她查了许苏昕的信息,许苏昕买了去美国的票,手续齐全,人也登机了。
她已经和国外航空公司联系了,就等着那边反馈信息。
许苏昕出国再正常不过了,像她们这种破产千金想过得好,一般会选择出国。
千山月又联系了许苏昕的助理,助理表示许苏昕平时出行都随时带着护照。
助理问:“要报警吗?”
千山月说:“不能报警。”
许家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报警,要是让外界知道她失踪,许苏昕名誉受损,那些债主会马上逼债,以后她再没有翻身地。
目前证据都指明许苏昕出国了,为了躲债主,找人演场被绑架的戏码再正常不过了。
许苏昕应该是真的出国了。
但是。
这事儿做的太干净利落,太有计谋,旁人可能会觉得许苏昕聪明,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
她不屑搞这些。
千山月说:“去查赛马场。”
她又补了一句:“找我们相熟的经理,别把动静搞太大。”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人也赌她不敢报警,也许会盯着所有人的举动。
千山月将许苏昕过往的恶行一一翻出,桩桩件件对号入座。
搞这么狠厉手段,不像寻常追债,倒像——情债。
第6章
一整个早上陆沉星都没出现。
许苏昕嗓子巨痛,昨天睡到半夜,她依稀觉得喘不过气,脖子似再次被人掐着,几次睁眼仿佛看到陆沉星站在她旁边。
起床许苏昕先检查自己的手臂,确定没有针眼,没被注射什么奇怪的药物,之后她对着窗户的玻璃看,脖子上有很明显的掐痕。
她又拿药擦了一遍。
中午菲佣再次来送饭。
许苏昕回头看向她,问:“你知道陆沉星给我打的什么吗?”
如果是什么违禁品,许苏昕会毫不犹豫杀了陆沉星,再自杀,她的一生不会被这种东西控制。
菲佣一句话也没答,把饭放下就走了。
许苏昕咬紧牙关。
许苏昕对陆沉星的恨意只往上窜,挺好。
陆沉星的目的很明确:打一场心理战。先逼到她精神崩溃,让她在痛苦中产生错觉,觉得殴打反而是解脱。届时陆沉星再现身,施舍一点仁慈,她就会感恩戴德,从此逆来顺受,最后心甘情愿地滋生出斯德哥尔摩情结。
许苏昕最看不上这种把戏。她坏得坦荡,想要就强取。不愧是留学归来的,贱商在她之上。
许苏昕没再坚持对峙。她担心把陆沉星逼急了,对方会让外界找不到她任何踪迹,届时她便只能困死在这里,任其宰割。
菜品倒是合她胃口,尤其那盘虾,是她爱吃的。她慢慢剥着壳,借此打发时间。
在这样的隔绝中,没有任何消遣,时间便被无限拉长,足以把人逼到精神崩溃。
吃完饭,许苏昕把叉子擦了擦,菲佣收拾完,直接把大黑狗牵了进来,嗅了几次,就从她身上找到了叉子。
然后,把房间所有东西一一搬出去,整个房间就剩下空架子。